我和我的老姐·正文·第十章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6360 注册

	设为首页
	在线投稿
	联系我们

首页

古典文学

现代文学

历史军事

都市言情

武侠玄异

外国文学

科幻虚拟

社会人文

恐怖惊悚

现代文学--我和我的老姐--正文--第十章

第十章

　　1976年，龙年。中国人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唐山大地震瞬间吞噬了三十多万条生命（当时只知道死了很多很多人）已够让世人惊心动魄的了，而中国三位核心领导人的相继逝世，多少人都感到天要塌了，在造神的年代，不能想象没有了赖以敬仰和依赖的神，我们将怎样活下去，尽管当年我的生存状态是如此的不堪，但却发自肺腑的为伟人的离去和国家的命运一次次泪水滂沱。这一年，我自己再次承受了沉重的打击，痛不欲生。现在看来真是不值得一提，而后来的经历也正应验了“祸兮福所倚”的道理。
　　眼看来到农村已是第四个年头，快3年了，我们等到了第一次有资格推荐上大学。公社对我的表现给与了充分的肯定，说这次一定给我们生产队一个名额，并推荐我，问我愿不愿意学医，我受宠若惊地表示，非常愿意，哪怕是读卫生学校做护士也愿意。事情似乎进展得很顺利，只剩下大队给我出个鉴定盖个章就行了。但我忐忑不安，经历了拖拉机手的告状事件，我是彻底把大队书记得罪了，即使求他，我也并不想对过去的事解释什么，这点做人的正义感还是有的。犹豫多时我还是去找了大队书记，讲些什么“求求你高抬贵手”、“大恩大德没齿不忘”等的恳求话，说得我自己脊梁骨都冷飕飕的，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大队书记满脸堆着奸商似的笑容：放心，放心，公社都说你表现好，是个人才，你能上大学也是我们大队的光荣啊，你回去等吧，我会派人把你的推荐表交到公社的。
　　我心神不定回到公社，焦灼的期盼到了寝食俱废的地步，一次次的催促都是叫我耐心等待。眼看送材料的时间到了最后一天了，大队还没有把我的推荐表送来，我心里有了种种不测，我要亲自翻山越岭去取，别说是十三里山路，就是三十里、五十里我也有胆量走回去，但电话那头告诉我，送表的人马上就要出发了，-----已经出发了。可是上午等到下午，下午等到傍晚，眼看到太阳西沉夜幕降临，还是没有见到来人。晚上十一点多，公社秘书来了，告诉我，推荐表送来了，大队没有推荐我，而是推荐了我们知青点的另外一个同学。我的脑袋轰地一下，眼前一片漆黑，我又一次被这个大队书记耍了。
　　我有一种被人灌了哑药的感觉，尽管五脏六腑都在烧灼般的痛，却喊不出声音。被推荐的人也是渴望改变命运的同胞，在大队书记的诱导下，后来听说这个家里极穷的同学是用10元钱（那是他父母和妹妹三口人半个月的生活费）和五斤面条（那时买面条要粮票，而且很难买到），让大队书记做了个顺水人情。当年的权钱交易竟是如此的简陋，现在想来也很可笑。我的同学也是个可怜的人，他的材料报到县里后，却因家庭成分的问题被刷下来了，浪费了这个名额。使我们都错过了人生碰到的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推荐上大学的机会。
　　我们的集体户正在瓦解，首先是有位同学的母亲去世，她名正言顺地回城顶替了她的母亲进了工厂。羡慕得大家眼睛发直，但这是用母亲的生命换来的呀。有的同学滞留家中几个月都不回来了，知青点锅空灶冷，大家没有了兴趣凑在一起吃饭，男同学开始偷鸡摸狗打牙祭，女同学还要保持点廉耻和尊严，就尽量与老俵套近乎，到了吃饭的时间，拿个碗，口袋里揣点“三瓜两豆”的，到老俵家去蹭饭。
　　宣传队的使命完成，我还是没有逃出回生产队的命运，出工也没那么积极了，一天累死累活七个工分，只抵两毛一分钱，我有父亲给的每月十元钱和在公社赚的几十元钱，经济上属于“富人阶层”。知青点通常只有四五人坚守，我算是长驻户之一，我不想回家，害怕那没有温情的环境，但这样的日子难道要过一辈子？！我想得很悲观，甚至觉得死了算了，省得成为家里的累赘。这时我更想念我的姐姐，好久没有跟她通信了，拿起笔不知写什么：诉苦，只能让我们更悲伤；展望未来，未来在哪？我们彼此牵挂着，却又怕这无形的牵挂扯痛了对方，我们在沉默中煎熬。
　　我忍不住了，写了封信，只有一句话，我要去看你！姐姐来信了，也是一句话，我到码头接你。我是在双抢的前夕逃离生产队的，我害怕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每天披星戴月累得灵魂出窍的日子，尽管我的精神想很好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但我的肉体却始终无法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
　　我终于和姐姐见面了，终于见到了那片住着恐怖的血吸虫魔鬼而又让人心醉的荷花湖。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青翠的荷叶托着粉润的荷花，四周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美得让人感觉置身于仙境。我暂时忘却了烦恼，不禁脱口而出：哎呀，真是“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啊！（南宋诗人杨万里的诗，当年根本不知作者，偶尔看到，因为喜欢而记住）。
　　姐姐不禁笑道，毕竟是我们家的知识分子，还文绉绉的呢。转而又伤感了起来：如果你能去上大学，我就替你在农村干一辈子也值了。她的话触动了我脆弱的神经，我的眼泪像瀑布一样喷涌了出来，姐姐也被我感染了，姐妹俩在这人迹罕至的荷湖边，对着美不甚收的荷花，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压抑在我心头多日的痛苦得到了释放，心里舒坦多了。姐姐也收起眼泪，边挽裤脚边说，你在这等，我采些莲蓬回去，新鲜莲子用盐水煮一煮，可好吃了。我大吃一惊，你要下湖，不要命了，得了血吸虫怎么办？姐姐若无其事的样子，怕什么，本来就是个贱命，没那么娇贵，其实每天都有不怕死的下湖，喔唷，那个收获可丰富了。在这里，我已见过晚期血吸虫病人：面色蜡黄，形如枯槁，瘦骨嶙峋的肩膀扛着个骷髅似的头颅，还有那肝腹水鼓胀起来的大肚子。最可怕的是这种病可以在人体内潜伏二、三十年。
　　不管姐姐怎么执意要下去，我死死拉住她，苦苦哀求不让她下。正在僵持中，她的一个同事跑过来了，哎呀，你在这里，让我到处找，还不快去，总场来人了，要见你，快！
　　我害怕地看着姐姐，不知出了什么事，太多的打击，让我对突如其来的事情都充满恐惧。来人冲着我笑：看把你吓的，是好事，你姐姐就要当官了！姐姐淡淡地笑着，还说不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果然如此！姐姐要当兵团分场的副场长兼分场党委副书记了。她什么时候入了党，我一点也不知道，看来时间还不短了，这个能根本改变父亲偏见的好事，她却一点都没透露过，傻不傻呀。从别人的嘴里，我知道了姐姐是怎样拼命过来，走到今天的。
　　不能想象她一个并不高大的姑娘家能一肩挑起180斤重的担子，一上午插完一亩四分地的秧，在兵团举行的铁姑娘全能比赛中她一举夺魁，引起了农场领导的注意。不光是武的，她还来文的，这个初中还没读全乎的人，竟然利用不多的休息时间写快板书、三句半（文革时流行的诙谐文艺形式），她的兴国山歌也唱得有滋有味，几次崭露头角，按现在的话说是地道的原生态。姐姐乐观的天性和多才多艺赢得了上上下下的好感，但真正被“重用”却是因为一件惊心动魄的事。
　　那一年，涨水季节长江泛滥，鄱阳湖水迅猛上涨，眼看就要没过大堤，农场的几十万人口和几十万亩良田都危在旦夕。上面传来指示，誓死保卫国家财产和人民的安全。一船船的稻草包（用来填充沙土加高加固大堤）运来了，却没人敢上船搬运，驳船：hai怎么走，还有一句话，我到码头接你。我是在双抢的前夕逃离了在巨大的风浪中上下翻腾，两块跳板搭在船和岸之间，根本无法固定。许多男士见此阵势脸都吓变色了，腿只打哆嗦，别说扛东西，就是站在上面人都像在跳舞，掉下去连尸首都找不到。这本是纯男人干的活，没要女人上，姐姐却大声喊道，没什么了不起，死了就算了。她冲上了船，扛下第一包草袋。一个女流之辈竟然如此大胆，大大鼓舞了男兵团战士的士气，卸船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姐姐成了抗洪英雄，火线入党。
　　姐姐啊姐姐，血管里毕竟流着父亲的血，真是不要命的种啊。
　　姐姐谈完话终于回来了，挑着两个筐，远远地喊我，原来她还是背着我下湖了，她划着杀猪盆做的船，采了满满一船的莲蓬，我知道就是有这只“船”，她不下水也是不行的，我愤怒地看着姐姐宣布，我不吃！她不理我，张罗着剥莲蓬煮莲子，我终于像小时候那样，没能抵挡住诱惑大吃起来，那是一种空前绝后的滋味。
　　盛夏的夜在这里是凉爽的，只是蚊子多，我和姐姐学农民把稻草拧成绳点燃驱蚊，靠在姐姐身上，我感到身心的舒坦。姐姐告诉我兵团命令很快就要下了，她将去一个离场部更远的地方赴任，同时她还告诉我一个更令人吃惊的消息，在此之前兵团已准备推荐她去读师范。我叫起来，这是多好的机会呀，你不是很想当老师吗，更重要的是就此可以脱离农门了。场领导找她谈话，就是要她做出选择，并明确地提出希望她选择留下。我气急败坏地质问她，为什么选择留下，在乡下还没呆够吗，这么好的机会，你傻呀！
　　我蹭蹭蹭地跑到她的宿舍，从她的枕头里抽出了洪城的信甩在她面前：对不起，你的情书我看过了，爸爸看来是痴心妄想了，他根本就没有拆散你们，你们彼此感情那么深，他说一生一世都不离开你，你就没有想到与他靠近点，现在一人在南，一人在北，你们怎么在一起生活？还有，他信上说，他爸爸恢复了工作，还负责全厂的技术工作，他爸爸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把他调回去，如果他真的回去了，你难道不想结束这种动荡的日子。
　　姐姐良久沉默，说的话让我很是吃惊：说实话，我还真蛮喜欢这里的，如果真的要在这里一辈子，我想把他也调来，他心灵手巧，在农械厂肯定不错。
　　天哪，我咆哮起来：你神经错乱了，怎么有这样的想法，他同意吗？！姐姐点点头，她说这正是姐夫的意思，还说姐姐如果无法回城，他就是能回城也不回城，争取在兵团团聚。这两个人肯定疯了！当时在我多少有些功利的心里，根本无法理解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情。
　　姐姐说其实当时她也有点犹豫，但场领导说她是标兵，是榜样，希望她作为一个党员，服从组织，不要一味想个人得失，她就没话说了，她知道组织早已决定，征求她的意见只是形式罢了。现在已是既成事实，那就认命了。
　　我在无奈的颓废中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姐姐却在耀眼的光环中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难道这就是我们姐妹俩的宿命？
　　人啊人，命运真会捉弄人啊！
　　1977年，国家经过漫长的政治严冬迎来了春天，我们的命运也如春水滋润的小草，有了复苏的生机。姐夫没有拗过家人还是回城进了工厂，那是那年月令人羡慕的职业，他拒绝了各种纷至沓来的求爱，和还在红土地上战天斗地、已是分场党委书记的姐姐结了婚，有了爱的结晶。父亲接纳了这个老实本分又聪明能干的姐夫。不久司法系统招干，姐姐以她初中没读完的的水平在两百多人中考了前十名，成为了一名司法干部。这对共患难的夫妻终于团聚了，生活第一次以温情的姿态拥抱了他们。
　　我的磨难结束于1978年。77年得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时，我正在云山水库工地做广播员兼卫生员，心急火燎我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革命工作不允许我擅离岗位，直到距离考试还不到72个小时，我才匆匆下得山来，名落孙山在所不免，除了作文高分外，历史地理得分少得可怜，而数学几乎零分。
　　我感到自己是个废人了，心情的沮丧自不必说，几乎到了绝望的地步，但恢复高考毕竟是夜幕中的闪电，它划破了重重黑幕，让我看到希望，虽然是极度缺乏自信的希望。
　　1978年，我在痛苦和彷徨、焦躁和渴望中参加了高考，从此翻开了生命全新的一页。
　　完稿于2009年12月1日16：53
　　高考对我刻骨铭心，曾写一文发表于2007年7月23日福建日报，现粘在后面，作为本文结束。至此，《我和我的老姐》登载完。
　　
　　高考是我灵魂和肉体的洗礼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今写下这个题目，往事竟如昨日般浮现，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让我再一次感受到那山、那水、那人------
　　当从广播中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时，我已在偏远的农村山区战天斗地了五个年头，看到知青点的同学们一个个顶替父母离开了农村，我前途渺茫，情绪降到了冰点。恢复高考的消息使我近乎绝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当时还在水库工地同时兼着广播员、卫生员、卖票员（饭菜票）的我，夜幕降临就是我新的奋斗的开始。经过多少个“头悬梁、锥刺股”的夜晚，抚摸着两个胳膊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累累伤痕，那个让我既盼望又害怕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凌晨四点多钟我就开始赶路了，我要走11里山路赶到公社搭上每天早上唯一一趟经过云山垦殖场——我考试地点的班车。月隐星稀，远山如黛，黎明前的山路小道黑漆漆地越现诡谧，信念支持着我极力抛开恐惧，在微弱的手电筒光下，拨开齐胸的蒿草往前走。当夜幕渐渐隐去它神秘的面纱，晨曦把山的尽头展现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了远处公社汽车站那模糊的轮廓，这才发现露水把胳肢窝以下的衣裤全部打湿了，我油然生起一种悲壮，当时还不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句话，只感到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浑身衣裤拧得出水我无暇多顾，在人们怪异的目光中登上拥挤的公共汽车。
　　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分，我的衣裤早沤干了，散发出难闻的馊味，近十个小时滴水未进不觉饥饿，却感到头剧烈的痛、腿象灌了铅一样沉重，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可眼前晃动的都是人影，耳旁听到的都是声音，临时空出来作为考生住宿的房间挤满了上下铺的吱呀作响的床，有人在嚷着每张床必须睡两个人，我提着我的黄书包逃离了这个比菜市场还吵的地方，在一栋平房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却马上靠在砖柱上睡着了。不知多久我被一个人推醒的，她告诉我，我正在发高烧，赶快去医务所看病，不要把明天耽误了。我脑袋轰的一下，眼前一片漆黑，完了，明天的考试肯定要泡汤了，我绝望地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感觉身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我把头深埋在膝盖上只顾泪水滂沱，象受伤的野兽一样嚎着，宣泄着我灵魂和肉体的疼痛。渐渐地四周静了下来，我也哭够了，抬起头，那位推醒我的妇女还站在我的身边，她递给我一杯水，把几个白色的药片放在我手上，说赶快吃了它，我刚才帮你要来的，吃了赶紧睡，顺着她的手指我看到身后屋檐下有一张竹床，我吞下那几粒不知名的药片，昏沉沉二话没说顺从地躺了上去。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朝霞满天了，朝阳刺痛了我的眼睛，淋漓的大汗再次湿透了我的衣服，肮脏、杂乱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但我的头却不怎么痛了，看到不远处临时食堂前排队买早点的队伍排了近100米长，我突然觉得肚子很饿很饿，跳起身匆忙洗漱了一下就去排队，当一大缸稀饭和两个馒头吃下肚，我有一种神清气爽脱胎换骨的感觉，我的信心又回来了。
　　进入考场的铃声响起，我带着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带着对那位在我最无助时给了我温暖的大嫂的无限感激，走进了考场。第一场考试完后我来到原地，竹床已搬走，一切就象没有发生过那样，我后悔连她的样子都没看清、连一个谢字都不曾说过，她就象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显过灵后就销声匿迹了。我无以报答，但她模糊的身影却永远烙在了我心底最圣洁的地方。成为我遇到困难时的动力，我为人处事的榜样。考完了第一天，我住进了几里外的垦殖场招待所，彻底清洗了两天来的污垢，我也暗暗庆幸五年的体力劳动锻炼了我，使我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人能很快度过危机。全部科目考完我沮丧极了，感到发挥得不太好，对考试的结果一直处在懊悔、自责又心存侥幸的期盼之中，它使我寝食俱废，度日如年——相信许多的考生都有类似的经历。直到我拿到了那张我梦魂牵饶的通知书，走进了灵魂工程师的摇篮，如今我依然在这块桃李芬芳的土地上耕耘。
　　恢复高考已过去了三十年，它印证了一个时代的变迁，昭示了那个上大学不是靠智力而是靠体力和关系的不合理制度的结束，它拯救了多少濒临绝望报国无门的青年，它把那些经历了筋骨磨练渴望得到精神营养的人送进知识的殿堂，从这个殿堂中又走出一批批中华民族崛起的栋梁。我庆幸虽然晚了几年但赶上了这个迅猛发展的时代，能用我的绵薄之力报答我的祖国，“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了灵魂和肉体的洗礼的我，始终是个信念坚定、无所畏惧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践行者。

[重要声明]

　　本频道所有文章来源均为网络转载或原作者授权发表，本站不具有任何版权和著作权。本频道刊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本站也承诺不以本频道以及本频道任何之作品谋取任何商业利益。鉴于本频道作品采集于网络，如发生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相关作者或权益相关人与本站联系[qq：45305]，本站确认后将立即给予删除。